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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康熙生死交关的时刻,靠树皮救活一国之君

2020-06-27 05:18:35 来源:M生活派 浏览:449次

在康熙生死交关的时刻,靠树皮救活一国之君

一六九三年溽暑的一天,一位面容憔悴的病人斜靠在床上,背后垫了一大叠枕头,一双手颤动不已,还不停地紧抓着身上厚厚的被盖;这两只曾在战马和弓箭之间扭动乾坤的大手,如今枯瘦如柴。

他的嘴唇已开始抽搐,在冰冷的内寒中黯然发紫,每次抽动都带着巨大的痛苦;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,慌乱无神地瞧瞧这又瞧瞧那,有时彷彿无比怀疑地盯住身旁的每个人。

从夜间到白天,寒魔在他的体内肆虐横行。好不容易捱到旭日初升,一缕阳光透过紫禁城乾清宫的门窗投射到阴暗的卧室内,寒气似乎正慢慢消退;然而,他睁开眼睛的次数却愈来愈少了,被瘟神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脸庞在日光映衬下,显得愈来愈惨白。

此刻,高烧好像一场暴风雨,使他全身无不处在火焰的焚烧中,汗水把被单都浸湿了;他的躯体被病魔的长矛刺得千疮百孔,被非人的痛苦折磨得不省人事,被这从天而降的妖风吹得扭曲变形!

大臣们、御医们惊恐、徬徨不已。

这位病人就是时年三十九岁的康熙帝,大清入主中原后的第二代君主。

鉴于病情加重,御医治疗效果欠佳,一向勤政的康熙帝这次不得不安心静养,把国事託付给十九岁的皇储:「朕因违和,于国家政事久未办理,奏章照常送进,令皇太子办理,付批办处批发。」

当康熙帝病恹恹地躺在死神门口、众人一筹莫展之时,宫内的西洋传教士进献了一种用树皮提炼的西药,说是能治疗皇上的顽疾。太医院顿时被一石激起千层浪,恼怒了:天下有什幺药能比咱们的中药更保险、更有疗效?再说,这些传教士并非郎中,他们懂什幺?敢拿当今圣上做试验品?

然而,他们的传统辨证治疗依然无法为皇上解除一丝一毫痛苦,眼看着未到不惑之年的康熙帝就要像其父那样英年早逝了。生存的渴望使得这位千古一帝终究迈出了大胆的一步,他先让下属服药证明无毒之后,果断地服下这些药物。

奇蹟很快出现了。当晚,康熙帝一夜甜睡,未觉寒气来袭;第二天,热潮再次扰人,遂又服下一剂,症状竟逐渐减轻。康熙帝仍不相信会如此容易击退顽疾,等待着可恶的寒热再犯,一天一夜过去了,他的身体平安无事。龙体康复了,宫廷内一片欢腾。

康熙帝最终活到六十八岁。「大渐」、「崩」等极其不祥的字眼并没有提前出现。这场大病只是人生的一段插曲。《清实录.康熙朝实录》对此事轻描淡写:

康熙三十二年,五月,甲辰朔。……
癸丑。圣躬违和,不理事。……
壬戌。谕大学士等,朕躬违和,久未理事。今已稍愈,奏章着照常送进。……
壬午。谕大学士等,朕体已大愈矣,行步并无妨碍。

这个被官方史书遮遮掩掩的病魔,真面目到底如何?又是怎样被打败的呢?

笔者从当时的清宫传教士记述中找到了答案。法国人都.哈尔德(Du Halde)在《中国地理历史年事政治纪录》中说:「圣祖(康熙帝)因被恶性热病侵袭,徐日升(Thomas Pereira)、张诚(Jean-Franois Gerbillon)神父奉命通夜留在宫内,并将法王类斯十四世赐给举国贫民的锭剂呈进,服用半帖,热即解除。数日后,因饮食失调变为疟疾,上下惊恐,邀颁布诏书,徵求良法。特派四大臣专主其事,应徵者甚众……但结果无效……天言教神父适时获得金鸡纳一磅,此药北京尚无人知其效,在宫中试于三个患症之人。一个发热时服之,第二个发热后一日服之,第三个无热时服之,皆一剂见效。康熙帝见此,乃大胆服之而癒。」

法国传教士白晋(Joachim Bouvet)的《康熙帝传》也记录:「我们用欧洲带去的药物治癒了大量病人,其中不少是宫廷大臣,甚至还有一驸马。不久,皇帝也患了一场重病,服御医药无效,恰在此时,洪若翰(Jean de Fontaney)与刘应(Claude de Visdelou)两神父(均为法国人)来到,并带来紧急金鸡纳霜,治癒了帝病。」白晋还得意地说:大病初癒的康熙帝为了表彰传教士的功劳,并把西药发扬光大,阳曆七月四日在皇城西安门内,专赐法国传教士广厦一所……名为救世堂。

一六九三年七月四日对应的正是阴曆康熙三十二年六月初二,与康熙帝阴曆五月病重、同月又病癒的官方记载完全一致。从西方的记载看,他是患了疟疾(malaria),俗称「打摆子」,通过服用「金鸡纳」获得了痊癒。

疟疾到底是一种什幺病?

疟疾在古代称为瘴气,是由雌性按蚊(anopheles)叮咬人体,将其体内寄生的疟原虫传入人体而引起;以週期性冷热发作为主要特徵,可以导致脾肿大、贫血以及脑、肝、肾、心、肠、胃等器官受损,严重时致命。一年四季皆可发病,但以夏、秋季蚊子最活跃时,患者最易受到侵害。由感染到出现发热称为潜伏期,不同种类的疟原虫潜伏期不一致,大多从两週到一个月不等。潜伏期末,患者会出现前驱症状,如头痛、噁心、食欲不振等。

康熙帝发病前的阴曆四月,多次前往宁寿宫和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,这些居所周围有面积较大的园林,草木花丛比比皆是,自然是蚊虫孳生的理想之处,他经过这些地方,自然容易被蚊子叮咬,继而受到感染。

典型的疟疾多呈週期性发作,表现为间歇性寒热发作。发作时先有明显的骤然寒颤,患者全身发抖,面色苍白,口唇发绀,若在盛夏,虽盖棉被数层仍感冰寒,寒颤持续约十分钟至二小时;接着体温迅速上升,常达四十度或更高,患者面色潮红,皮肤乾热,烦躁不安,高热持续约二~六小时后,患者全身大汗淋漓,大汗后体温降至正常或正常以下,其后自觉舒畅乏力、嗜睡,入睡数小时,醒后更觉畅快,但经过一段间歇期后,又开始重複上述寒颤、高热发作,周而复始。

因疟原虫在人体内红细胞中增殖成裂殖子,使红细胞胀大破裂,此时大量裂殖子和疟原虫代谢产物进入血液迴圈,引起异性蛋白反应,使机体肌肉收缩产热。这些物质又可作用于大脑体温调节中枢,进一步引起发热及其他相关症状。疟原虫完成第二次增殖时,再重複以上的发病过程。不同种类的疟原虫增殖时间不一致,因而发作週期也不一致,部分疟原虫导致的疟疾虽使患者反覆寒颤、发热,但经过多个週期之后,是可以自行缓解的;不过有种叫「恶性疟」的疟原虫导致的疟疾不经治疗,难以自行缓解,能使肝脏、肾脏等器官急性衰竭,常可夺命。康熙帝正是由于体内红细胞被疟原虫破坏、大量裂殖子等物质释放进入血液,从而产生了寒热交替的煎熬。

在传教士的帮助下,康熙帝终于从疟疾的魔掌中挣脱出来。那幺,治癒疟疾的西洋圣药──「金鸡纳」又是何物呢?

其实金鸡纳不是欧洲医学的发现,它的原料是金鸡纳树皮,这种树原产于南美洲厄瓜多。十七世纪,南美印第安人就开始用这种树皮治疗忽冷忽热的疟疾,后来一位传教士得知了它的功效,用以治好了西班牙驻祕鲁总督夫人Ana Cinchon的疟疾。一六三二年左右,该灵药从南美新大陆被引入到西班牙;到了一六三九年,由总督夫人的侍臣传出了国界,在欧洲广为传播。这种树皮以总督夫人的名字被命名为金鸡纳(cinchona),成为当时着名的治疟药。

金鸡纳就本质来说,只是与中草药无异的土着本草,并非科学产物。中国不出产这种树,因此历史上无此药治疗疟疾的记载和医学总结,而当时欧洲人对疟疾的发病机制、金鸡纳治疗疟疾的原理仍是一无所知的。

早在十六世纪,经历过文艺复兴洗礼的欧洲诸国,在科学技术上对古老中国急起直追,有些领域已经超越了。明代中期,中国从葡萄牙人手中购买先进的火炮,乃至学习他们的枪炮製作工艺;单就军事技术而言,当时中国已经落伍了,只是中国与欧洲国家的国力差距仍大,一八四○年鸦片战争的惨剧才没有提早三百年发生。到了康熙时代,虽然欧洲的解剖学、生理学已远超前于中国,但就治疗效果而言,西医并不比中医高明许多。当时西医并无可与李时珍一五七八年写成的《本草纲目》相提并论的学术着作。

一八二○年,法国化学家皮埃尔.佩尔蒂埃(Pierre Pelletier)与约瑟夫.卡文图(Joseph Caventou)从金鸡纳提取出有效成分奎宁(quinine)和金鸡宁(cinchonine)。一八八○年,外科医生阿方斯.拉韦兰(Alphonse Laveran)在阿尔及利亚用显微镜观察到疟疾病人血液中的疟原虫。一九四四年,哈佛科学家罗伯特.伍德沃德(Robert Woodward)与威廉.德林(William Doering)第一次以人工方法成功合成奎宁,其后奎宁被证实可打断人体内疟原虫的生长週期。这些化学、药物学和病理学的发现,使金鸡纳治疗疟疾的原理真相大白,使原始的金鸡纳进化为治疟疾的现代医药。

任何疾病的预防都比治疗更重要,疟疾也不例外。根治现症病人和带疟原虫者,是控制传染源的有效途径;消灭按蚊孳生地及杀灭蚊虫,是切断传播途径的必要手段;注意个人防护,穿长衣、长裤,房间内要防蚊、驱蚊,如使用蚊帐、驱蚊剂等,是保护自身免受蚊虫叮咬的重要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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